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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e,let go

It's better to burn than fade away

vera 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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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December

后大学时代【二】

烟盒是蓝色扁平的,名字异常销魂的叫作“林海灵芝”,李百合千里迢迢的从哈市捎回来给我。味道不太一样,有浓重的炖煮过的油腻的尾香,总之让我头晕目眩。趴在窗台上一支接一支的抽,与楼下院里的狗面面相觑。

阳光转淡,带着冬日特有的漫不经心的淡漠,跑到南半球的不知哪一处去。因此怀念那个早已下雪的城市,因此恨自己怀念它。

这个时候,我趴在宿舍窗台抽烟,李贝卡会在我背后抱着热水袋暖手,边晾头发边看过期杂志,她的热水袋套着一尘不变的橘色罩子。这个时候,田薇安会突然出现在宿舍,拎着她蓝色饰花的小包袖套换来换去。然后我们一起去机房找对着偶像剧喷泪的李百合。这个时候,我们的烦恼总是晚饭吃什么。

楼下的女生总是大声讲着电话痛斥男友不要脸,远处传来篮球拍打水泥地的砰砰声,我们不用看也知道又是一群卷着裤腿打球的男生,露出老蓝色的棉毛裤配以皮鞋。但是在靠近操场的场地也有一些确实还不错的体育系男生,但总因围观的雌性太多我们从未靠近过。那片场地在周六晚上举行舞会,你可以看到80年代的录音机以及一个七彩光球雷打不动的娱乐了大家四年,放的永远是兔子舞12123,据说那块地方是逐男圣地,然而每次经过我们都只看到越来越饥渴的女生。后来我多少次反省是不是应该合群一些学个交谊舞参加点班级活动或者谈个校园恋爱,但始终只跟另三个女人在一起。偶尔多个白骡王子。

李贝卡最讨厌我抽烟,却从来站在我的下风处吃豆腐干。我永远记得我们心血来潮去走铁轨却遭遇一地的大便,大夏天的跑去后山却不得不坐运货的三轮车返回。而田薇安,这个连上厕所都要跑去星巴克的女人曾经很爱二食堂的鸡大腿,并屁颠颠的在她拿了第一笔奖学金之后请我们每个人都吃了一个。我也记得李百合在看完一集无聊的综艺节目之后笑得把邻桌男生震飞的威猛劲儿。

后来我们假装在拍SATC,南京那个城市虽然尘土飞扬人员嘈杂,我们亦无华美衣衫,却被圣诞夜的华灯映的鲜活动人。无疑那是这该死的08年最值得记住的时刻;之前无论是离开去HK,北去哈市,还是决绝的回归,都变得闹剧似的。可以轻描淡写的事太多,所幸的是即将结束,所幸的还有所企盼。然而还是会想一下如果留在NZ,抑或没有去NZ,故事又会有多少差异?

接连几天的阴雨令这个冬天的情绪悸动不安,你却无法抓住它,如同越燃越散的香烟,你只得一个潮湿的烟屁股。雪是始终不会有了,你怎么反而怀念起你咒骂了四年的地方呢?可能是这南方的冷,更像是一条阴险的蚂蟥,吸附你之后便再也不会摆脱。

后大学时代【一】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想念那所大学,那所自打一进去就迫不及待想离开的大学。我曾经那么咬牙切齿的唾弃它,憎恶它。现在却像是酸涩的嘲讽。

大概是因为一部DV短片,让我想起来大三那年学校里也曾经有过这样一群人煞有介事的要拍片儿。由于种种原因,片子拍出来之后我的大名还赫然出现在剧务栏,当然其实没我什么事儿。是一部极烂的短片,和今天看到的这部差不多,都是一群自以为是的无聊青年高谈阔论着爱情,无非小男小女之间的破事儿。也许如果涉及限制级镜头会提升点档次,但学校那会儿大家都忙着装B,还不能公开猥琐。

四年里我就和李婧厮混,以致现在我怀疑自己多少有些L的倾向。无数的风月。最常的记忆就是夏天的操场看台,我抽烟她啃零食,她无数次试图躲避我的二手烟,可悲的是她走到哪儿风向就改到哪儿。在夏天的看台上我们俩算是奇特的一对。前前后后包围的全是小情侣,坐着吻的,躺着亲的,叠着啃的,无一不发出吧滋吧滋的声响,煞是津津有味。从看台上忘下去,还有无数对小跑着调情的。

在我们那所女生占70%的学校,鬼才知道她们哪找得到这么多男人恋爱。无论春夏秋冬,你都能看到宿舍楼下拎着食物的男生,打架的下跪的情侣,上演甩手奔跑的男女,在河边边哭边徘徊的悲情女主角。于是李莹在看偶像剧时可以感叹原来艺术果真源于生活。

于是流氓的我每次在经过小情侣身边时总是情不自禁的发出接吻的声音,当然我害怕被打总是挑在黑灯瞎火的时间。说到夜晚,学校里无数的路灯都被色急攻心的男生们射破了,尤其是靠近宿舍楼和小树丛附近的数盏,有时候走着夜路会莫名其妙被动起来的树吓个半死。大一时尚且白痴,一个大冬天的晚上经过音乐系,看到柳树下一团被衣服包围的物体在规律的蠕动,当时我还站着看了一会儿字眼自语道:什么玩意儿啊...直到听到某些特别的声音才知道自己原来在不道德的偷窥。后来我无数遍的回响这销魂的情景,只后悔当时没有一个隐蔽的位置和足够的打光。

那时班里五十多个人,仅有四个男生。一个比一个诡异。男生A很肥,眼球突出脖子奇短,讲起话来像被阉割的太监;男生B有一张用土豆雕刻的脸,坑洼不说还着色不均,戴副小眼镜无比聚光;男生C像是刚被从黄土里挖出来的鼹鼠标本,并且还被平底锅拍了个夯实;男生D大概被门缝狠狠挤了一遍,他那瘦弱的身板和削尖突出的嘴脸活脱脱一个日伪汉奸。这四个人从一开始的老实自卑到后来越来越嚣张,不仅逐个的追求女生还想玩点儿小暧昧,可笑的是还真有人吃那套。

看来人类一切的荒谬皆源于性饥渴。或者说,性压抑久了就不挑了。于是有的和挫男恋爱了,有的成了同性恋,剩下的就归入了大龄变态愤世青年的大军。我和李贝卡李百合还有田薇安都是如此。

话说还有某个叫张K的同志,全系有名的小G,白皙、美丽,回头率颇高。经常有诸多不明就里的小女生暗恋他,其实据说人家有粉红色的RT和金黄色的毛发,女生都要自惭形秽。那厮只用SK2,遇太阳必撑伞,还时不时cos一下Vitas唱腔。

可怕的是在这个女生泛滥的学校,gay们居然不占少数,还有一个默默的菊花群,而到底多荒淫还有待考察。相信在我们离开之后会越发昌盛。

写了这么多发现除了无聊没有别的结论,或许可以起个名字叫做荷尔蒙乱飞的压抑青春,草草收尾。

28 November

易逝

你有没有试过,在气侯枯寒的初冬早晨,被阳光唤醒。
你心爱的人躺在身边,可以看到他深棕色的睫毛镀上金边。他眼窝的深度,鼻子的轮廓,以及呼吸时胸膛的起伏。
你的蓝色窗帘一夜不合,夜渐渐转淡,昨夜星辰转而和远处塔尖的红色灯顶交汇。白色窗台伸出的角度刚好你俯瞰整个懵懂的城市,窗户冰凉的濡湿着呼吸的水汽。你身上他的黑色T恤是因为洗涤而变得更加柔软的棉,熨帖着肌肤让你舒适无恙。
他仍在安睡。因为温热脖颈渗出细密的汗。
这时你可以翻身坐到窗台,抱着膝专注的看他舒展的的睡姿。他像个孩子,不是吗?甚至在梦中轻轻的嘟哝。然后他的手,开始无意识的探找你,开始缓缓的,接着越来越清醒,直到发现你不在身边时睁开眼睛。
他深绿色的眼睛。深绿色的蒙着睡梦的眼睛。
在这一刻你只想亲吻他。他紧贴头皮的柔软短发,没有比这更迷人的触感了。
19 November

树叶男

像是被我夹在书中的一枚陈年的叶子。
可以对他说任何事情。虽然许多情节已掉进记忆的漏洞。仍然保留着在夏季的第一场雨里狂奔的习惯,池塘也还在那儿。
水漫出来过,草地一夜间长出许多鱼。
天顶藤萝的缝隙被月亮填满,其实凝视长久也能看到星星。
当然看过那么多次的日出。还从未遇过日落。
而我也没有离开过似的。也许失忆之后眼神会纯净得像个婴儿,面对无数苛责也可以用“我真的不记得了”来回应。你可以无辜到无可救药,是不是。
就当是什么都没知道过。

固执的只买luminarc的纯透明玻璃杯子。在夏天的水里加柠檬,果絮沉沉浮浮,有时水里有些细小的泡沫。我曾经有很长的头发,傍晚湿漉漉的贴着脖颈。
每次自言自语的问他:你说我会不会把头发留长呢。之后就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再见的时候又是短的。所以总还是刚认识时的样子,甚至时间也是一致的。我怀疑我们是处在一座魔方里,你知道有时时空错乱。
一度思如泉涌。现在我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了。
喜欢夏天是因为不需要取暖。你可以感觉一个人晃晃悠悠的也很好,但冬天不一样,你怕冷,谁都不在。

时间不短,不长。
01 November

一段音乐的回忆

Carly Comando。第一次静静听完别人空间的曲子,声音开始蔓延时舍不得关掉。配合着外面的雨,忽然显得煽情。各种各样的声音杂糅:钢琴,雨声,车子呼啸过去,有人远远的叫喊。
多少夜我们听见天亮,多少次来回披上濛濛的灯光,那条不堪的河流还在楼下,四月时樱花绽放。我们站在杨树林看风,走上后山的阶梯教室看一场场电影。我们还在深夜出奔,只为一次摇滚的告别。然后她哭了,当让·雷诺最终死在深海时,铺天盖地的蓝投影着每个人的脸。去看《小武》,《站台》,《青木瓜的味道》。三个人或四个,她海藻般的长发她在路上唱歌她皱着眉头吸我的二手烟。Rebecca, Lily, Vivian。我一直想勾勒出你们每一个人的影,却有太多的内容,每次微笑都定格在不同的姿态。像是藤蔓,花朵,毫无逻辑的散播生长,用一段音乐代替,该是几米,月亮忘记了。
忘记谁的歌,tumbling down。似乎在说自己的现在。一切都好,只是瞬间抵不住记忆的震荡。
在新西兰的两个多月像一场笑话,我不知从何时开始不再想要他,甚至厌恶,就这样我无法再说服自己。离开的借口可以有千万种,原因归根结底只有一个。以致后来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不再爱任何人,不再想任何事。所有的就是走,归零。我不怕归零,只怕生命无止境重复的继续。有那么两个星期,我关在房子里成日的喝酒,抽烟,电视放不完的连续剧和真人秀。我等待酒精和夜色一起灌注身体。走吧,她们永远站在我这边,于是我想这就够了。我可以抽廉价的香烟喝廉价的酒住廉价的房,但我需要那些都是我自己的,亲手挣来,无亏无欠。
也许说起来总是容易。很快去上班。中国的天晦暗、嘈杂,高跟鞋磨得双脚血肉模糊,人却是乐意,充足。
我爱过太多太多人,又像谁也没爱过。比如X,我知道这段时间过后也会很快淡忘,和很多人一样,最后名字都不剩下。大概年老之后我回忆,这一生好像充满物件,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真的不懂恋爱,可总在追逐。说出来她们都不信。我们四个空虚寂寞无聊的女人。
接着遇见39岁仍然单身的Carlos。经常一起待着,今天吃他做的饭觉得有这样一个人陪也挺好,可这个人三天之后就要离开中国。一朵一朵浮萍。
大多如此。自己永远是主旋律,配以段段插曲。
我在想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变成《欲望都市》的样子。我们没那么物质,但剧情相似。到后来你发现男朋友换了无数个,好朋友陪你一起变老。你好,我是Samantha。其实我们更想演《老友记》。
Lily说哈尔滨下雪了,宿舍开暖气了。但是一定,我们都更怀念那四个以拥挤取暖的冬天,四个人穿一尘不变的羽绒服和厚棉鞋,依旧成天冻得手脚冰冷。